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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13

    男人爱男人,四

    总是有人哭。走出众人的视线,无声地埋起头来,只看得到她颤抖的双肩和背后的乌云,没人能看到她心里。欢乐的男女接着要住到心上人的农场去了,在他习见的日出日落、茫茫天地中,想一想从前来过又离开的人。男人组21岁的男生今天回家了,21岁,他真的确定自己要的不是女人?在他心上人21岁的时候,他才刚刚降临人世呢。41岁对21岁说,让你回家是对你的尊重,把你囚禁到世界尽头一样的农庄,未必是件好事。不管这是真心还是借口了。他只有21岁,把他关在城里就对了?21岁就该让他在天地里野着,在男人女人中野着,谁都关不住他的。

    最近听了陈升的这首歌,黄粱一梦二十年。

    黄粱一梦二十年
    依旧是不懂爱也不懂情
    写歌的人假正经哪
    听歌的人最无情

    于是歌手从吉林到北京
    从台北到上海
    伦敦到马德里
    去寻找他梦中的青鸟
    是一段不知道怎么开始
    也不知道要怎么样结束的旅程
    他发觉 这世间 有点假
    可我莫名地爱上了她

    莫非再过二十年
    依旧是不懂爱也不懂情
    写歌的人断了魂哪
    听歌的人最无情

    以上是歌词。
    我在琢磨这两句——莫非再过二十年,依旧是不懂爱也不懂情。或许生命中只有一段时间是懂的,以后就再也不懂了。或许当时莫名,当时断魂,以后却再也不会了。
    October 06

    男人爱男人,六

    相亲节目(名字叫“寻找真爱”)第二集,每组剩下六个候选,男人组、男女组各自交流了一天。看男人组的时候我想,化学会不会在候选队员间产生呢?这个问题 在男女组当然不存在了,女人们只对异性荷尔蒙有反应,不过同性恋组更flexible嘛,难道放电也只有一个目标?话说那个主人公,41岁,身材匀称无小 肚,麦子色的短须与短发,眼睛有点小,但眼神明朗直接,谈吐从容,举止坚定。

    对我来说听懂仍是很大的障碍,谈话中暗藏什么机关我就捕捉不到了,只好加倍仔细地观察其各自神情。今天六个淘汰一个。三个男女组先后宣判,男的要问五个女 的,你还愿意进一步与我接触了解吗?被点到名的无不作十八少女状甜声答道,我很愿意啦,非常乐意啦,我愿意!最后一个没点到名的不免失望,但释怀离去,情 人也好,情敌也好,拥抱告别,不伤体面。我总是很盼望有没有姑娘说不,可惜从来没有,怎么一上电视征婚,都是不容拒绝的白马王子了。

    大家都等着看男人选男人呢,编导也自然视之为整个节目的悬念,排在每集最后。之前有个男生给心上人送了一朵向日葵,真像太阳似的灿烂,两人单独坐在小石头 上抵肩相谈了一会,温情脉脉。可是,第一个不是他,第二个不是他,直叫到第四个,不是他,剩下两个中只得赶一个了。41岁男十分凝重起来,这凝重并非陡然 而生,是他从叫第一个名字开始就慢慢积聚的,期间镜头一次次切到送花男愈渐不安的脸上。最后一个是...叫前面四个他就抉择万难,这时更停顿不语,他望着 他们两个,大概是望着送花男,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就那么小的眼睛,藏在高高的额头和颧骨中间,都明显泛出一丝浅绛色,送花男的眼眶里也是山雨欲来。我太 迟钝,没有早预见到,等他叫出来另一个名字,我还哇呀呀叫,为送花男捶胸顿足。是啊,肯定不是你,否则这样折磨人,下一集我肯定就不喜欢他了。送花男站起 来的一刻,我好像看见他掉泪了,要么是我希望看见他掉泪了。他走出他的情敌阵,他的麦子王子上去抱他,不是礼节性一拥一散,也不是男人抱女人,一给予一接 纳。最后两个步子,他们有点失控地扑向对方,两双手臂有力地抱紧对方的身体,两颗脑袋不假思索地埋在对方肩头,拥抱大概只停留了片刻,但他们抱着的时候真 有点合二为一。这是——告别的拥抱,没有听到他们讲话,但所有的情绪都完完全全是恋人的告别,是与所珍惜与所爱之人的分别。

    我在哇哇叫的时候,对肉麻文艺向来神经粗壮的gh同学,兴奋难耐又有点恍惚地说,我是不是也要重新考虑一下.....
    September 29

    冬天

    北边下雪了,冰雪中的道路还翻了卡车,新闻台说,冬天来了!今晨开了窗,坐在窗口穿着毛衣都凉飕飕的。好吧,没有春秋外套又过了一个秋天,明早可以穿厚夹克出门了。

    剪了刘海洗了澡看电视。娱乐台有个相亲节目,给农民找伴侣。偶然看到这一季的第一集,四个要寻找伴侣的都是男人,但其中一个男人,要找另一个男人作伴,于是他那一组来了十来个男人应征。我是第一次看到同性的求爱,稀奇地打量那一个个话语轻柔,爱意流转于眉间的男人。他们也会说,期待有化学产生。化学无国界。同性婚姻在挪威是合法的,但教堂还未接纳他们的婚礼,而且注册结婚或者同居的同性伴侣不能收养小孩。注册结婚和注册同居,不管同性异性,是具有同样法律效力的。还是说娱乐台的相亲。应征者先要寄信给男主角介绍自己,是要撕开信封的那种,男主角挑选首批入选的女士男士们,每人有7分钟可以交谈。第一集要淘汰一半的应征者,因为男主角们都在三十、四十多岁,赶来面试的女士大多年纪也不小了,但一听到没有入选,有些人眼中流露的深深的失望与落寞已与年龄没有任何关系。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在宣判之后仍然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两秒钟的愕然和神伤,宣判时所有翻涌的心绪都刹那凝固在突然失去焦点的眼神中,啊,一个男人哪,看得我都揪心了。嗯,为什么人不能倒回去谈恋爱,倒回去重新认识,重新纠葛,重新心跳,哪怕重新来一遍之后还是回到今天呢。
    September 15

    大选

    今天是挪威的大选日,四年一朝,此刻大选夜也。比过年还热闹,挪威的中央一套今晚上就没别的节目了,一直要到半夜,扑击各个党派的巢营,大家都等着看热闹。晚上9点整投票结束,午夜时分就可以出官方统计结果。

    上周末看了最后一场党魁电视辩论,辩论主题是明白了,具体各家之说就只能明白个四五成吧。
    挪威是个社会关系很flat的社会,这一点,挪威语教材上也说是挪威特色之一。辩论会主持人咄咄逼人,质问继续参选的现任首相棘手问题,首相回答不令其满意,彼气势汹汹追问再三。我等无论如何不可想象谁人可能站在HJT面前呼三喝四质问为何房价虚高腐败难遏民不聊生而不被拉出去XX了。

    不过挪威人有一点竟然非常保守,电视上采访,大家都不愿意说投了谁谁,据gh调查,他所问的同事也无一肯说。

    挪威的党派杂七杂八的很多,上电视辩论的就有8家。主要分左派右派,过去四年执政的是左派三党联合。稀奇的是,右派里面有个小党叫左翼,大概八百年前从左派里面揭竿另投了吧。

    在国内我是个十足的政治盲,从来搞不清楚几会几会的,也从不关心他们呜哩呜哩,他们从来不在我的生活里。最近经历了挪威的大选气氛,夏天在小城Stavanger做小保姆,某日进城还差点碰上在城里竞选宣传的首相大人,并从他手中接过一支派发的红玫瑰。

    那天看电视辩论,有一点小激动,虽然与我都无关系了。只是不禁憧憬,是不是有朝一日也能享受这从未有过的权利。

    忘说了一点,挪威人在政坛上真正是妇女半边天,参选八党派中四位党魁是女性。议会中女性议员也有47%(没记错的话,总之是45%以上)。左翼的首相是男人,但另两个小党派是归女人领导,彼三人以政府面目出场时,有点皇帝携两宫皇后的意思,一开始我都不习惯。右翼的两个实力党派的大当家都是女人,一个胖胖的,慈眉善目,轻声细语,说什么严重的事都像家常,好比问,今天你没上菜场吗,我去啦,土豆最新鲜,花菜一般般,鱼是活杀哒。不过男人女人,政治就是政治,不带拖家带口的,家属也不出来煽情催泪,我倒是很好奇左右两翼中四个女人,老公都是何许人也,家里吵架是不是从来吵不过她们哒,小孩子是不是满意妈妈成天不着家不做饭啊。
    September 10

    2009年9月9日

    早上他打来电话说,我就通知你哦,现在是2009年9月9日9点钟。我愣了两秒,轻轻地说,可是,我是1978年12月27日生的啊。他说,嗯,很久很久以前。

    2009年9月9日,上午收到俄国人回信,说不用sorry啦,宽大处理了我。(前因:昨日我给俄国人发信说,sorry啊,我们原先商定的这两天应该交1-2页的草稿,可是,因为blablabla我交不出来了。)下午去了游泳馆,第一次去,很紧张,怕错进男更衣室。上一个“热水中做拉伸”的课,热吗,一点都不热啊,我还以为可以泡温泉呢。总算上完了,想到旁边的泳池里蛙刨一下,刚刚伸脚进去,马上逃出来,这是冷水泳池吗?最近平均温度15度都不到了啊!大概挪威人平时野外游惯了,在冷水池里也不会发抖抽筋哒。回来路过一个三文鱼在打折的超市,进去,在鱼柜台说,我要一块最小的,因为口袋里的钢镚大概只15块钱;结果一称,8块多钱啊,不好意思换一块大一些的了。好吧,知足常乐。

    2008年8月8日,无日记可查。只查到,8月11日去奥斯陆大学报到,阳光灿烂。哦,8月8日,想起来了,和我妈视频,同看奥运会开幕式。

    2007年7月7日,有据可查。订结婚日子的时候,某提议,要么2007年7月7日吧,我觉得太邪乎,提议,7月8日吧。所以7月7日嘛,玩了一天。本来上午还在闹小矛盾,不知怎么被糊弄过去,然后大雨中去美术馆,大雨中回家。还好,次日放晴。

    2006年6月6日,亦可查。在上图历史文献中心1433室上班。可怜兮兮地数日子,还有10天他就要放暑假回来探望小动物了。

    2005年5月5日,查不出,想不起!在电脑文档中查到当周“有空”,确知五一家里蹲。又在当期“有空”gh写的短文中记起,假期里去看过一个话剧,切•格瓦拉,阵容是,我,我外甥女,gh,我的文基班同学,也许就是这一天。

    2004年4月4日,那会在学游泳,那日嘴角上火,收到一个人的短信。

    2003年3月3日,仅知,次日去电影院看了卡拉是条狗,哭了。

    2002年2月2日,手头没有确凿的记录。那时住在外边,那个冬天发生了一些事,孤独,脆弱,苦闷中。

    2001年1月1日,应该有日记的,可惜不在身边。前一天晚上,似乎去了一个地方的楼顶,也许是那一天,也许不是,往事已矣。
    May 26

    史梅拉女士

    我咋就爱在火烧眉毛加屁股的时候blog呢?

    写文章查资料,发现两个特别的姓氏。人家都是professor啊,一个叫Bryna Goodman,好人教授,一个叫Pam Cook,厨子教授。Goodman,Cook在英语国家不知道算不算大姓,谁要是摊上姓Goodman,想象中该是从小就一身凛然正气的样子嘛。有一对纪录片夫妻档,美国人Carma Hinton和Richard Golden,拍过《天安门》和《八九点钟的太阳》,一讲六四,一讲文革,其夫Richard Golden有一中文名字,高富贵,好名字啊。不过中国人也有姓金的,姓golden就没有姓cook什么听上去稀奇。

    有一日gh说,他想了一个好名字,是给外国人用的,史梅拉女士。他还强调,一定要女士才配这名字。他说是早晨在WC沉思半晌偶得的灵感。当时我还好没在喝水吃饭啥的,否则要一口喷在键盘上了。
    May 25

    阿尔汉布拉宫

    事情是这样的。

    我在一个在线古典网站听一支吉他曲,好听,不吵,不关掉窗口就会一直循环播放。这支曲子以吉他的特殊技巧,轮指(颤音)著称。曲子的名字是,阿尔汉布拉宫的回忆。

    我听着这背景吉他在写作业。

    可是循环无数遍之后我终于想,阿尔汉布拉宫是个啥啊。照例,google,wiki,好了,知道了它是西班牙的一个古老宫殿。有趣的是,《阿尔汉布拉宫的回忆》似乎在中国乐迷中特别风靡,老外不怎么饭的。wiki上这支曲子的条目仅四种语言,中文是最详细的一条。wiki上的阿尔汉布拉宫条目有一些照片,壮观啊。

    这时就应该关掉这些和作业不搭界的窗口,重新打坐参禅去嘛。怎么就好动多动,点了google搜索页的image,哇,好多阿尔汉布拉宫美照啊,随手点开几个,发现了一个跟阿尔汉布拉宫关系不大跟数学关系更大的网站,叫the mathematics behind the art of 叉叉叉,其实是解释阿尔汉布拉宫里许多美轮美奂又有点不可思议的对称图案,究竟怎么画出来的。要都是字我是不感兴趣的,上面有很多图哒,还有一些互动flash,能让我不读说明也大致明白了在叉叉叉的艺术背后的数学大致是怎么回事。
    http://www.math.nus.edu.sg/aslaksen/gem-projects/maa/0203-2-03-Escher/main.html
    第一页不好玩,没有点了会动的flash,好玩的第二页开始,最后一页有些链接,没空研究啦,对数学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追踪。

    阿尔汉布拉宫的回忆...这个网站貌似是要注册才能听的..个人觉得这个网站花2分钟注册一下还是值的。
    http://www.mydcentre.com/club/dispbbs.asp?boardID=34&ID=17851

    啊,星期二要交的文章,还有四五页的样子,救命。
    May 24

    关于挪威的...一点点点

    在项同学那儿看到了这个,觉得对大家认识挪威有点帮助。
     

    解说是标准的挪威口音的英语,很有韵律感哒。他说的基本都不夸张,很贴切。。。只是对那个挪威居一夜情榜首我不确定,抱着严谨认真的态度,特地google有没有这回事,没查到这样的调查嘛,大概我关键字设得不对?
    May 03

    如果没有电视

    昨晚洗洗涮涮完了10点多准备睡下,想,看一眼电视吧,一眼看到2点钟。

    看了一个英国纪录片的一集,几对年轻恋人有着各自的问题,接受了看孩子的任务,挑战(改善或摧毁)他们的关系,也让他们有过切身体会之后思考是不是要小孩的问题。他们才20上下,有的看起来自己都是孩子,等我弄明白他们抱着喂着的是别人的孩子,一岁左右,喔~~ 国内谁会贡献自己的心肝宝贝做这种道具啊。还好,他们只带三天,虽然经验不足,嫌麻烦,还要腾出时间来吵架,冷战,抽烟,带得都不错呢,对小孩也很有责任心。下一集是带五六岁的孩子。我觉得这种任务对恋爱关系是不起什么作用的,最多充当最后一根稻草,倒是如果我们都有机会先体验为人父母是究竟怎么回事,再权衡自己是不是适合这角色决定要不要生小孩,会挺有意义的。

    看了BBC的纪录片一集,采访英国HIV阳性人群的生活,想法。告诉别人?不告诉别人?告诉了怎么办?别人怎么样?主持人蛮放松的,也不假可怜人家。

    看了法国或者不是法国的纪录片,讲香槟的历史和文化,60%法语,40%英语,全程挪语字幕。讲法语时只能听到些年份,数字什么,华丽的法语解说真如白马过隙,连个马尾巴都抓不住啊。香槟作为 欧洲》饮食》酒 文化中的重要部分,是该了解一些常识。

    看了美国国家地理频道讲巴格达的纪录片,2005年拍摄。三个为了完成学业而留在巴格达的年轻人自己拍的,可是几乎没有DV的粗糙感,应该和专业摄制组一起吧。片子里的巴格达才比较像一个石油国家的首都,好歹有个城市的模样,不像新闻里自杀袭击的画面,永远寸草不生硝烟漫天。不过是真的危险,他们的家人大多离开去了约旦,埃及,学校里也常有枪击爆炸,一个家伙指着学校的一张集体照说,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一个家伙邀请朋友们参加他的毕业典礼,谁都没来,因为他的学校处在一个非常不安全的区域。伊拉克大学生的英语好溜啊,都有些native speaker的腔调了,不过在街头耍英语等于在说,来杀我吧!

    我的韩国籍俄国教授家里是没有电视机的,他和他老婆就算了,以前总归看过电视吧,他们家念小学的小孩是生下来就不看电视的吗?也好。

    五月

    May, 明亮的季节,明媚的单词。May什么呢,这个may什么的句型,中学里就一直没学会,与此相关的那个wish什么的句型也是一直不会的,糊涂了十几年。日常生活中不用肉麻说这样的话吧,不会就不会啦。

    最近两天和家里skype时倒非常难得地听到两句肉麻的话,我妈我爸都有份,我没份。也奇怪,和gh花痴起来可以“么轻头”,和爸妈却是一张铁锅嘴,会铿锵不会软和。

    我妈念新学的英语给我听,除了照例帮她纠正发音,还教了她在网上查单词,带发音哒!她很高兴,说,麻烦你了谢谢啊!我们家历来是呼来喝去,麻烦和谢谢都是绝迹的,而它们竟然同时出现在我妈的口中,对我讲。。。。。

    吃过中饭腆着肚子消食,打到家,爸和我有一搭没一搭讲了一会后,说没什么事你去写作业吧,也不用讲很久的,每天打过来讲几分钟吾们就已经蛮开心的了。。。
    April 28

    雷到外国人了

    楼道里的法国姑娘本来就跟我话不投机两句多。今天我又自找麻烦,以后真是要“半句多”了。

    我问,“上星期在这儿的是你的妈妈?”
    我已经在酝酿下一句了,“她怎么长得亚洲人的样子呢?”我也正是因为奇怪这个才忍不住问的。
    上星期在厨房看见她和一女访客一道,她没介绍是谁,我瞄了一眼,也许因为都是(像)亚洲人,她也瞄了我一眼。大家都一眼而已。

    她答:“妈妈?”一脸惊诧。“那个,是我的朋友!她二十二岁。”

    “啊。。。。。。。。”舌头和脑袋都转不动了。
    刚才酝酿的话先滑出来救场,“我想嘛,你妈妈怎么看着像亚洲人呢?。。。。。”呃。。。。还妈妈呢。

    “啊。。。。。”她实在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突发奇想雷到了,也有点找不着话。

    总结,我的冒失通常表现为如下
    经常自以为是地从一个现象总结出一个牛唇马嘴的结论
    对人的相貌和年纪的关系,经验值基本为负,尤其当判断外国人
    还会把这些冒失,冒失地告诉别人,吓到邻居
    April 26

    民俗博物馆日光游

    今天不花钱参观了估计是全挪威最大的博物馆,民俗博物馆。学校里常有组织这样的活动,不收钱,还配导游,想着法儿让外国学生了解挪威的历史和传统,很好啊,而且他们的讲解全非教条式的爱国主义,一是一,二是二。小房子们是从全国搜集来的。有了一点体会,挪威的半年都是冬天,大洋暖流影响不到或者不明显的山区,在没有现代取暖设施和保暖房屋的当时,生活是多么不易。

    这是今天的导游,总是一手托着下巴讲话,总是一副沉思的样子。


    奥斯陆的天气,挪威人脱下羽绒服就直接汗衫短裤,这几天太阳的光热已全然是夏天那样的了。

    April 15

    复活节后。复活有期。

    知识这东西,获得之后,也就不会轻易对谁谁膜拜了。前两天发现的那个博,发现烘焙部分的常识多来源于此,http://sweetscience.blogbus.com/,这个家伙说的是science,就更能唬人啦。学习了小麦的种类;小麦果实的构造,麦芽,麸皮,胚乳;面筋的概念;由小麦种类的不同和小麦果实部分的不同所磨出的各种面粉;还有面包制作的基本路数,气孔,发酵。。。掌握了相当~的理论知识。其实这些都是有用的生活知识,哪怕不烤面包,买面包吃面包也需要这些常识的啊。我们老早用来做各科题库的时间,要是拨出十分之一来学习生活知识,今天的我们就会大不一样的!学校尽教些不着边也不中用的。发现钻研什么的心中都有一方圣地,琢磨面包的,言必称“欧包”,或者法国叉叉意大利叉叉的,唯此才是道统。

    今天还得知,东正教不单连复活节,圣诞节的日子都跟别人不一样的。什么都要学。可世界这么大,且前有古人后有来者。世界又这么吵,各说各理,明斗暗争。学--不--过--来--啊。今天上课讲Tiananmen protest的工人运动,后来就撇开工人很起劲地讨论起democracy和dictatorship。。。说不少国家其实formally declare自己是这一种,其实做的是另一套。当然,是没有人declare自己dictatorship的。但大家都说你dictatorship呢,有时也是欲加之罪。教授再三解释,他不是advocate communist party,只是就事论事,说CCP好话,看来起码是不利于popularity的。

    还是回到吃。今天的晚餐,胡萝卜炒胡萝卜叶。超市里的胡萝卜一般都不带叶子,偶尔有连上一蓬叶子的,是特别水嫩的小一号胡萝卜。因为叶子长了一大蓬,丢弃可惜,一起下锅。大半年前吵过一回,炒烂了,今天不敢切细,结果涩涩的还不好咬断,就当是野味吧。以前旅游的时候馆子里会推荐这野菜那野菜的,仿佛就是这种涩味。


    April 11

    复活节。。要做完作业才能复活啊

    复活节长假期间平均2天半下一趟楼。今天除了没迈出楼道,说话也不满5句。主要是没和妈也没和他skype。就因此多写几行作业了吗?没啊!!

    实在荒闷,看人家做菜blog解闷。发现如今做面包蛋糕的(都叫烘焙)铺天地盖过做菜的。而且这年头厨子都是摄影师转行吗?咋个个都是单反,拗构图光线背景点缀啥的。实打实教把式的真不多见。

    很喜欢这个在日本求学的台湾mm博
    http://blog.roodo.com/spoon
    图解周详,心思巧细,花样频出,不难上手。最新的DIY奶糖,看得我下决心搞定了作业,也要花几个小时搞一搞。不过,她的炒菜不很多,倒是西式的生蔬与面包的搭配不少。来了奥斯陆才发现,炒菜在我生命中的意义。。。

    今天发现了一个厉害不一般的人物
    http://blog.sina.com.cn/ychsx
    应该也是女子。我是没有半点烘焙经验的(烤山芋那不算啦),读到以下这段惟有顶礼膜拜
    “中国人不擅长面包,是因为中国不产面包小麦,我们也没有优秀的面粉.比如美国的面粉,分为:硬质红冬麦(通用面粉),硬质红春麦(筋度高,用来做面筋不错),硬质白麦(味道比较清淡,适合做普通面食,饺子皮,小笼包),软质白麦(做focaccia,烙饼最佳),软质红冬麦(适合蛋糕,饼干),杜伦麦 (超硬,用来做通心粉).....欧洲,加拿大,澳洲各自有各自的小麦品种和面粉制品.小麦品种不同,面粉性质的差异,同样的方子,做出的西点往往相去甚远,尤其是面包.普通人很难拿捏得准.与西点师不同,面包师,实在是个纯经验活儿,对每一种材料,每一个酵种,每一类面包都需要长期的摸索和实践,才能熟练地把握.”
    (她)配的图亦如其文,经常像曝光不足,却透着温润感。有时会讲些掌故,又貌似横跨英语法语意语,不知什么来历。一侧的链接都是西文的,我倒是无聊到一一查看了,当然,老外更是没有炒菜的,不过各式甜点看得我怦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也发一烧烘焙。

    热心写做菜以及烘焙博的人,很多在国外。我的理解,原因有,东方肚子来到西方的怅然失落,东方肚子来到西方怅然失落之后,或得灵感于异域风味及可得的新食材,还有嘛,也可能跟我一样讲话的人不多吧。

    想起梅子的博,我并不fan她,也许是她太popular了。一般只当搜索站点用,比如不知杏仁该炒食还是生食,以“梅子,杏仁”关键字google,就搜出她的一篇博了。今天一看,她居然生孩子了。

    昨天gh打电话给一些朋友,得来消息,谁谁怀孕啦,谁谁也怀孕啦。呃,我这个落后分子什麽时候迎头赶上啊。

    5句话还是超过了。刚才gh召唤。

    September 17

    假如误食新鲜酵母

    起了大早,却出了晚门,早饭来不及吃,拐进超市买了三个小圆面包,照例再去拿1块钱一小坨的黄油,结果没有了,架子上换了另外两种,一小块的,1块多钱,不认识啊,说不定是cheese吧,拿了一块。地铁上碰到相熟的中国JJ,我正要用“cheese”涂面包,自己也觉得味道怪,还跟她解释,cheese的味道就是千奇百怪的。慢着,她沉吟片刻,漫不经心地说,别是酵母吧。我不禁哈哈傻乐,太离奇了吧,酵母。。。但作为一个文盲,只能小心为是,把它收进包里,黯然啃着干面包。回家先开挪英字典,再开英汉,终于真相大白,我买了一块新鲜酵母。要是早上没有碰到见多识广的达人,我多半会把它当作某一种味道非常特别的cheese下肚的。
     
    September 15

    中秋节

    非洲邻居们酷爱煎鸡蛋,每次在厨房煎蛋香飘整楼道馋得我恨不得扒上去咬一口亲身验证到底啥么滋味,不久我就发现了她们的秘技,放一锅油,而后耐心守着鸡蛋孵在热油里扑扑扑成形直至染上金边,啊,我托着下巴,这么多油,我不禁偷偷盯着她们的翘屁股肥大腿,啊。
     
    我炒的鸡蛋总是寡淡无味油星难觅,但今天是中秋节,说服自己也豪放一记,哗哗哗倒油,乃平时用量三四倍,还奢侈地切了一整根葱(非上海小香葱,亦非北方大葱,欧洲中等身材葱),切了昨天剩的一个蘑菇,先把这些炒了,蛋没下锅呢一锅油就不见了,香飘万里的鸡蛋啊,一不做二不休,又倒一勺油,然后,稍稍忐忑地倾斜蛋碗,鸡蛋裹着油葱油蘑菇滋滋作响,一瞬间,我像是在见证世界上最好吃的鸡蛋出锅,原先的忐忑变成一丝神圣,啊,我的鸡蛋,Mamma Mia。我说了,这只是一瞬间,像所有伟大的感情,抓不住的一瞬间。油光以恍惚而飞快的速度消失着,鸡蛋没能染上金边,也来不及染上金边了,再炒就炒枯了,手忙手乱加调料,还破例撒了一点椒盐和麻油,心中盼望有鬼斧神工的效果,但理智告诉自己,平常心,平常蛋。
     
    左上角小玻璃碗里就是葱炒蘑菇炒鸡蛋,多么深藏不露的鸡蛋啊。金纸板上的是烟熏三文鱼,这一种是奥斯陆最便宜的烟熏三文鱼(带鱼皮),129克朗一公斤(约155人民币),金纸板随鱼附送,吃饭体面过人。
    September 06

    想来想去

    想朋友们,但若见面了,似乎也不是话不停蹄,久未联系的朋友,不知该从哪里更新,真正能够无所顾忌讲话的,话从心里到嘴巴里不用停顿的,只是一个,两个,三个...?总之不会多。
     
    想和认识的,不认识的,爬爬山,望望野眼,吃吃喝喝,虽然奥斯陆满地是山,但是,不是这样的...其实,当我真的在“是这样的”山和“是这样的”人们中时,我也不过静静打量着别人,不大讲话,不容易合群,不容易敞开自己。但是,还是想跟在来福(如今是来福贤夫妇)后面,爬爬山,望望野眼,吃吃喝喝啊。
     
    想回上海,除却旅费、时间等具体困难,回去这件事情...上海虽然是家,但发现自己不接地气,哪怕在上海。妈妈说我一直“荡几荡几”,一语中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荡几荡几”过一辈子的,他们都觉得快乐吗?有人羡慕我,但他们从来都是积极规划,努力进取,并不屑和我一样。回去见这见那,和谁的生活都不沾边,自觉怪物一个。
     
    想打扮得漂漂亮亮,但是太为破费,自己也太懒。以目前的土人一个,若拟从头革新,工程浩大。
     
    想要一样首饰,比如大钻戒啥的,大家都有的啊。但是没有呢,莫名其妙有股豪气,自己又跟别人不一样啦,又莫名其妙心有不甘,大钻戒是很闪啊。
     
    想好吃好喝好招待自己,在厨房悠然做饭,悠然的意思等于效率低下。厨房空空落落,邻居们都去学习了吧,或者都去happy了吧,我怎么就满足于厨房这点出息呢?但是无形中也证明和说服自己,嗯,我是蛮适合家庭煮妇的。
     
    想每天写日记,但是总在想起这件事之前天就黑了夜就深了。
     
    想专心看书学习,开着电脑查生词,但是翻出电脑里的许多旧照片旧文档,沉浸在过去。过去,隔着一层薄纱帐,过不去,又看不真切,隐隐约约,剩下的全部是美好,和对年华流逝的轻叹。
     
    想要小孩,但是总觉得没锻炼好身体,离目标体格还差很远,尤其没练出腹肌,生起来会很费劲的吧,或者很难生出来...不过也因为别的许多条件皆未具备,练腹肌么,暂搁不顾。况且他说,你一个就够吵够烦了,再多一个可怎么办啊?有时他也改主意,说生一个也行,让他/她吵你烦你,我看笑话。
     
    荡几荡几,也不总是坦坦荡荡。吵起来的时候,他说,你都不上班,神气什么?我便有些理屈了,纵然不愿承认,嘴上也依旧坚持着,但心里结了一块小石子。
     
    想要学习,也在学习,但从没想过学习和今后的关系。这个东亚研究学出来,大半是找不到工作的,我又是公认的“疙瘩”,找一份喜欢的工作何其之难。真的一直在家煮饭吗?就没有一点忧患意识?比如想一想将来,不可知的将来,比如,对父母除外的另一个人,也可以绝对放心吗?不过既然我就是个荡几荡几的家伙,这些顾虑就等于多余了。
     
    想要做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其实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做什么都无人知无人晓。想做一件事来改变自己,严重一点呢,是取得自己的身份。以后人家问我来挪威干嘛,就不用my husband如何如何所以我如何如何地叙事了。比如现在我可以神抖抖地I am a student here, doing a...program... 各么两年之后,我还能怎样神抖抖的呢?
     
    想他了么?他搬去斯塔万格(挪威一小城,距奥斯陆火车8小时飞机1小时)上班一星期了。第一天,一夜噩梦,一个人还真不习惯啊。但是想他了吗,说不上来。爸妈总问,闷不闷啊,闷倒还好,闷对我一直不构成大问题。但有时一个人呆着,会恍惚,这是在哪儿呢,我怎么在这儿呢,谁也没有,没有朋友可以随便出去吃饭聊天,没有爸妈,没有他,没有家,只有宿舍,旁边住着小嗓门翘屁股的乌干达姑娘...秋天到了,对我来说是奥斯陆的第一个秋天。以前挤在小房间总是抢电脑,抢电视,抢写字桌,抢自由,抢霸道,现在一个人,时间和空间都是我的了,它们却不真实了。
     
    应该坐在这里苦思论文题目的,这学期三门课都要交期末论文,最近就要讨论题目了,而我开小差写些不打紧的东西,论文仍旧全无思路,救命啊。
    August 04

    瓜饱

    特派采购员今日于越南店偶得大瓜一瓣(3kg,30克朗)
    请忽略照中衣冠不整的我及其他全部杂乱背景
     
     
    公平起见,再上一张买买提
     

    书摘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今天上班了么?”
      我低着头细调着旋钮。“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我一仰身端着半导体躺在床上。
      “你不理我是不是?行,你就等着瞧吧。”
      她一扭身端着水盆出门倒脏水,片刻回来给自己搞了点吃的,边吃边看电视,故意把音量开得吵人。
      “你能不能把音量开得小点?还有邻居呢。”
      “你不是不理我么?别理我呀。”
      “行,那咱就谁也别理谁。”我把半导体贴到耳朵上转身脸朝里。“还他妈丈夫呢,还他妈爱我呢,连狗都不如。”她在一边骂骂咧咧地骂开了,“狗还知道主人唤一声就跑过来呢。”
      “你嘴放干净点,你骂谁呐?”
      “我就不干净,我就骂你,骂你个聋子,骂你个哑巴。什么东西?在外边跟人家一聊起来就没完,回家跟老婆就没话。不是个东西!心里不定蹩着什么坏呢,想离婚就直说,别不好意思吞吞吐吐的……”我手里的半导体被她一把夺走。她单腿跪在床上,一手按着我,一手指着我居高临下地喝令。
      “你理我,你理我!”我一抬胳膊把她掀到一边,起身拣回半导体,对她说:“别碰我呵,小心伤着自个。”
      “我就碰你了,看你敢怎么着我。还不让我碰你了,谁打得过谁还不一定呢。”她披头散发张牙舞爪抡着王八拳跪着扑上来。
      我一边抵挡,一边下床,警告她:“别来劲呵,给你脸了是不是?”“谁给谁脸呀?给你脸了还差不多。”她追到地上。
      我捉住她的两手,恳求她:“别闹了,好好呆会儿不行么?”
      “偏闹,就跟你闹!”她手被我捉着,脸直逼到我脸上张嘴就能咬着我。我把她胳膊拧到背后,把她撅起来。
      “你说你也打不过我……”
      “你放开我,放开我!”她不屈地威胁我,接着叫了一声:“你把我拧疼了。”“我放开你那你别闹了。”
      她不吭声,我侧脸一瞧,她哭了,连忙松开手。
      “你说的,非把自己弄哭了才算完。”
      她站在那儿,眼泪成串地往下掉,一声没有。弯着嘴像一钩下弦月,伤心死了。“行了,行了,自己闹的还哭什么?”我摘下铁丝上晾的一条手巾递给她,“擦擦泪。”
      她垂着手不接,我就亲自替她揩泪。她一把打掉毛巾,扭过身冲墙站着。“我这可是仁至义尽了,你别不识好歹。自己没事吮事还有理了?”我看她一眼,她泪如泉涌。
      过了一会儿,我又看她一眼,她不哭了,站在那儿用手抠墙皮。“你打算在那儿站一晚上呵?犯什么倔呀?你倔给谁看?你不睡我可睡了。”
      我打了个哈欠,见她还是不动,就真脱衣服钻进被窝,一边说:“真舒服呀,还是被窝里舒服。就有人那么傻,喜欢站着也没人罚她站。”说完,我闭上眼睛蜷缩在被窝里。
      再睁眼,她在擦脸擤鼻涕,接着就是换衣服换鞋。我蹭地从被窝赤条条站起来,一步跳下床去直扑房门,她也撒腿往门口跑。我先她一步按住门把手,接着把门锁死,把她从门口推开。“你要干什么?”她死盯着我,严肃地说:“你让我走。”然后拧身,奋勇拉门。我再次把她推开:“你无聊不无聊?”
      “你让我走。”“先说好你要去哪儿?”
      她走到一边坐下,点点头说:“行,你就守着吧。”
      “你打算闹一夜是不是?”
      “没不让你睡,你去睡你的吧,瞧你困得那样儿。”
      我一挪步,她就站起来,我只好又回到门口堵着。
      “你到底打算上哪儿呵这么深更半夜的?”
      “去死。”“得了,又不是小孩。都这么大人了。”
      “你就等着瞧吧。”她扭脸冷笑,鼻子连哼两声。
      我向杜梅求饶:“咱们有什么事明天说行么?哪怕不过了。离婚,也等明天说。”“躲开,我要上厕所去。”
      “你就先憋会儿吧。”“好吧。”她想了想说,“我不走了,明天再说。”她脱了高跟鞋换上拖鞋。“把衣服也换了。”她重新换上睡衣,走到床边坐下。
      我离开门,趴上床钻回被窝:“何必呢你说,到底有多少是不可调和的敌我矛盾呢……”
      我话没说完,只见她弯腰拎起高跟鞋离弦之箭似地冲向门口,开了门锁一闪跑了。
      我追到门口,已是鞭长莫及。
     
    ——王朔《过把瘾就死》
    June 22

    从太远到太近——结婚一年

     

    什么太远?

    奥斯陆和上海,相隔太远。

    什么太近?

    丈夫和妻子,相处太近。

    太远,思念无着。

    太近,大打出手。

     

     

    你就不能都听我的吗?

    那你还不听我的呢!

     

    你又作又吵又烦。

    不就是因为我没听你的?

    对啊!

    那你也不听我的,我还嫌你作嫌你吵嫌你烦呢!

    你都嫁给我了,不听我的?

    流氓。

     

    这个菜怎么一定味道也没有。

    我觉得很好吃。

    淡的!

    这才是菜的味道,肉的味道,你烧出来那都是盐的味道,糖的味道,酱油的味道!

    反正淡的不好吃。

     

    你洗碗好哇啦,我累了。

    你洗碗好哇啦,我的手要洗粗的。

    你洗唻,我爱你的呀。

    爱我还让我洗?!

     

    (去过韩国的一对中国博士后夫妇说,韩国的家庭主妇周末可以休息,由老公干家务)

    对啊!主妇也有权利的!我周末也要休息。

    人家韩国的主妇是full-time,你那点活,最多是part-time,周末不用休息。

     

    回家了好哇?

    我还没玩够呢!

    回去了,下次再玩。

    不好不好不好。

    ……

    怎么每次带你出来玩都吵,下次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那你干吗每次在我兴头上就要回家!

     

    我不要看无脑美国大片。

    我不要看神经病闷片。

     

    我看一会电视你就吵。

    我不要看无脑片。

    那你一边呆着。

    这么小的房间,你让我上哪儿呆着,干什么啊!

    烦死了烦死了,睡觉!

     

    得想个办法,不能每天吵啊。

    从现在开始的半年听我,然后半年听你。

    我不上当,半年后你才不认账呢。

    那么一三五和星期天听我,剩下的听你。

    凭什么你多一天啊!

    我上班的呀。

    那也不行。

     

     

    听谁的,是个大问题。也许所有的争论,争吵,都可归结为此。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流行的问题——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嫁给谁呢?《十六岁花季》里的女生讨论过,我所在的女生寝室也卧谈过。那会女孩子们都一副为爱献身逐爱一生的气概,仿佛大多选择嫁给爱我的人,我毫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慷慨陈词,有一点点印象的是,当时也觉得很难抉择,而今旷世难题迎刃而解——当然是嫁给爱我的人——爱我的人兴许能够多容让一些,将就听我的,可免无尽争执;换作我爱的人,还不更得趾高气扬,央求他听我的,休想!(结论有失片面,但你知道,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是不少人的通病,尤其在表达某种情绪的时候)

    你们还记得谈恋爱的时候听谁的吗?可是,谈恋爱哪来那么多需要迫切赢得主动权的事情啊。看全美票房冠军的大片好哇,好啊,看本世纪不容错过的闷片好哇,嗯,那就看看。谈恋爱嘛,做什么事不都意在言外,无非找个主题好磨磨叽叽。到我家吃饭好哇,我想想,那到你家吃吧,太远啦,各么大壶春?反正到哪儿吃也不用下厨房战油烟,扔下碗筷一抹嘴完事,谈恋爱嘛,云淡风轻!

    回想起来,云淡风轻的日子也不多久,随着彼此由远及近,“听谁的”矛盾日益浮出水面,但毕竟,那都不在生活里,酸酸甜甜的;哪怕前两个夏天,我们找了临时的小房间过小日子,可这不是一个家,只是暂栖的小房间,我们仍旧在双方父母家饭来张口,当时觉得自己过日子了,现在想来,远远不是。

    我们都没有兄弟姐妹,从没有和另一个人这样密切地共处过。相比之下,与父母的关系其实很不同,那完全是不平等的,有时父母高高在上,有时子女任性而为。丈夫和妻子的关系,才迫使我思索从未思索过的问题。如何与另一个人相处,你们有许多爱,但也有许多差别。爱你不难,爱与我不同的你也不难,而与你相处,才是需要磨砺甚至习得的。谈恋爱让我重新认识自己,结婚也是。

    婚姻是爱情的______

    我填不出,我觉得这个句式不对。

    爱情还是爱情,或者,爱情(本来也说不清楚)变成了另一样说不清楚的感情纽结。

    但恋爱无疑消失了。谈恋爱真是可遇不可求的遭遇战。谈恋爱之所以让人魂不守舍,正在于它的不确定性,我甚至觉得,安全感建立之前的恋爱才最动人,而婚姻呢,安全感是至上的,且当坚不可摧。婚姻与恋爱背道而驰,多么让人沮丧的结论。

    由此,结婚之前,爱情很可能就已经改变了,恋爱也很可能就已经溜走了,视相处时间与密度,以及安全感的成长曲线而定。一纸婚约,更多是心理暗示和象征意义。分水岭,是扑通扑通掉进生活酱缸的一天,手拉手,两下扑通,在遥远奥斯陆小小的简单的暖和的房间。

    有一次我们聊到,如果一直谈恋爱,不同的爱人,不同的章节,生活该多么色彩斑斓,永远新鲜,但是——振奋人心的结论一接个但是,就损了一大半底气——但是,首先,那不是我们的生活,我们只凭借无依据的想象;其次,届时我们会不会反过来羡慕有家室的朋友,相依为命的生活伴侣,和绕膝的小孩。也许我们就是这一类需要家庭的人,避免成为朝夕漂流的浮萍,那就这样吧。何况,人生总是如此,选择一样,同时放弃世界。怎么绕来绕去得出的结论,都有些叫人沮丧呢。

    世界就是不完美的。

    婚姻让我学习到一点(也正是他时常对我说的),目前不完美的,甚至生活上的不便与简陋(国外白手起家的日子总要艰苦一些),只能先接受,只能调整自己适应不完美的世界。这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争起来,我有时就告诉自己,我的目的不是惹怒他,而是达成共识,并且任何事情的终极宗旨都是开心地生活,而非吵架本身,这么想,或许便能稍稍调整自己独断的主张,两个人的步伐也或许能更为协调,不用绊一跤了。

    怎么说呢,我学会了一些迂回,忍让,但有效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开始把对方的感受考虑在内,当然,我的进步还有很大空间,也需要更多时间。

    许多都没有写到,比如爱与依赖,爱与独立,爱与自我,爱与距离,家务责任感,厨艺……留到结婚两年再写吧。

     

    “眼看就结婚一年了,这一年我让让你,第二年你要好自为之了呢,以后都听我的。”

    “……”

     

     

    2007622,夏之将至,已至。

    200788三亚

     

    200835,雪,厨房

     

     

     

    2008427,法国姑娘的家人来了,全单元住户在厨房聚餐,还有意大利小伙和俩韩国姑娘

     

     

    2008525,丹麦哈姆雷特城堡

     

     

    2008530,波茨坦“无忧宫”(Sans Souci

     

     

    200864,晚饭,我煎的鱼,他炒的红烧肉,我拌的芝麻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