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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september 假如误食新鲜酵母起了大早,却出了晚门,早饭来不及吃,拐进超市买了三个小圆面包,照例再去拿1块钱一小坨的黄油,结果没有了,架子上换了另外两种,一小块的,1块多钱,不认识啊,说不定是cheese吧,拿了一块。地铁上碰到相熟的中国JJ,我正要用“cheese”涂面包,自己也觉得味道怪,还跟她解释,cheese的味道就是千奇百怪的。慢着,她沉吟片刻,漫不经心地说,别是酵母吧。我不禁哈哈傻乐,太离奇了吧,酵母。。。但作为一个文盲,只能小心为是,把它收进包里,黯然啃着干面包。回家先开挪英字典,再开英汉,终于真相大白,我买了一块新鲜酵母。要是早上没有碰到见多识广的达人,我多半会把它当作某一种味道非常特别的cheese下肚的。
15 september 中秋节非洲邻居们酷爱煎鸡蛋,每次在厨房煎蛋香飘整楼道馋得我恨不得扒上去咬一口亲身验证到底啥么滋味,不久我就发现了她们的秘技,放一锅油,而后耐心守着鸡蛋孵在热油里扑扑扑成形直至染上金边,啊,我托着下巴,这么多油,我不禁偷偷盯着她们的翘屁股肥大腿,啊。
我炒的鸡蛋总是寡淡无味油星难觅,但今天是中秋节,说服自己也豪放一记,哗哗哗倒油,乃平时用量三四倍,还奢侈地切了一整根葱(非上海小香葱,亦非北方大葱,欧洲中等身材葱),切了昨天剩的一个蘑菇,先把这些炒了,蛋没下锅呢一锅油就不见了,香飘万里的鸡蛋啊,一不做二不休,又倒一勺油,然后,稍稍忐忑地倾斜蛋碗,鸡蛋裹着油葱油蘑菇滋滋作响,一瞬间,我像是在见证世界上最好吃的鸡蛋出锅,原先的忐忑变成一丝神圣,啊,我的鸡蛋,Mamma Mia。我说了,这只是一瞬间,像所有伟大的感情,抓不住的一瞬间。油光以恍惚而飞快的速度消失着,鸡蛋没能染上金边,也来不及染上金边了,再炒就炒枯了,手忙手乱加调料,还破例撒了一点椒盐和麻油,心中盼望有鬼斧神工的效果,但理智告诉自己,平常心,平常蛋。
左上角小玻璃碗里就是葱炒蘑菇炒鸡蛋,多么深藏不露的鸡蛋啊。金纸板上的是烟熏三文鱼,这一种是奥斯陆最便宜的烟熏三文鱼(带鱼皮),129克朗一公斤(约155人民币),金纸板随鱼附送,吃饭体面过人。
06 september 想来想去想朋友们,但若见面了,似乎也不是话不停蹄,久未联系的朋友,不知该从哪里更新,真正能够无所顾忌讲话的,话从心里到嘴巴里不用停顿的,只是一个,两个,三个...?总之不会多。
想和认识的,不认识的,爬爬山,望望野眼,吃吃喝喝,虽然奥斯陆满地是山,但是,不是这样的...其实,当我真的在“是这样的”山和“是这样的”人们中时,我也不过静静打量着别人,不大讲话,不容易合群,不容易敞开自己。但是,还是想跟在来福(如今是来福贤夫妇)后面,爬爬山,望望野眼,吃吃喝喝啊。
想回上海,除却旅费、时间等具体困难,回去这件事情...上海虽然是家,但发现自己不接地气,哪怕在上海。妈妈说我一直“荡几荡几”,一语中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荡几荡几”过一辈子的,他们都觉得快乐吗?有人羡慕我,但他们从来都是积极规划,努力进取,并不屑和我一样。回去见这见那,和谁的生活都不沾边,自觉怪物一个。
想打扮得漂漂亮亮,但是太为破费,自己也太懒。以目前的土人一个,若拟从头革新,工程浩大。
想要一样首饰,比如大钻戒啥的,大家都有的啊。但是没有呢,莫名其妙有股豪气,自己又跟别人不一样啦,又莫名其妙心有不甘,大钻戒是很闪啊。
想好吃好喝好招待自己,在厨房悠然做饭,悠然的意思等于效率低下。厨房空空落落,邻居们都去学习了吧,或者都去happy了吧,我怎么就满足于厨房这点出息呢?但是无形中也证明和说服自己,嗯,我是蛮适合家庭煮妇的。
想每天写日记,但是总在想起这件事之前天就黑了夜就深了。
想专心看书学习,开着电脑查生词,但是翻出电脑里的许多旧照片旧文档,沉浸在过去。过去,隔着一层薄纱帐,过不去,又看不真切,隐隐约约,剩下的全部是美好,和对年华流逝的轻叹。
想要小孩,但是总觉得没锻炼好身体,离目标体格还差很远,尤其没练出腹肌,生起来会很费劲的吧,或者很难生出来...不过也因为别的许多条件皆未具备,练腹肌么,暂搁不顾。况且他说,你一个就够吵够烦了,再多一个可怎么办啊?有时他也改主意,说生一个也行,让他/她吵你烦你,我看笑话。
荡几荡几,也不总是坦坦荡荡。吵起来的时候,他说,你都不上班,神气什么?我便有些理屈了,纵然不愿承认,嘴上也依旧坚持着,但心里结了一块小石子。
想要学习,也在学习,但从没想过学习和今后的关系。这个东亚研究学出来,大半是找不到工作的,我又是公认的“疙瘩”,找一份喜欢的工作何其之难。真的一直在家煮饭吗?就没有一点忧患意识?比如想一想将来,不可知的将来,比如,对父母除外的另一个人,也可以绝对放心吗?不过既然我就是个荡几荡几的家伙,这些顾虑就等于多余了。
想要做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其实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做什么都无人知无人晓。想做一件事来改变自己,严重一点呢,是取得自己的身份。以后人家问我来挪威干嘛,就不用my husband如何如何所以我如何如何地叙事了。比如现在我可以神抖抖地I am a student here, doing a...program... 各么两年之后,我还能怎样神抖抖的呢?
想他了么?他搬去斯塔万格(挪威一小城,距奥斯陆火车8小时飞机1小时)上班一星期了。第一天,一夜噩梦,一个人还真不习惯啊。但是想他了吗,说不上来。爸妈总问,闷不闷啊,闷倒还好,闷对我一直不构成大问题。但有时一个人呆着,会恍惚,这是在哪儿呢,我怎么在这儿呢,谁也没有,没有朋友可以随便出去吃饭聊天,没有爸妈,没有他,没有家,只有宿舍,旁边住着小嗓门翘屁股的乌干达姑娘...秋天到了,对我来说是奥斯陆的第一个秋天。以前挤在小房间总是抢电脑,抢电视,抢写字桌,抢自由,抢霸道,现在一个人,时间和空间都是我的了,它们却不真实了。
应该坐在这里苦思论文题目的,这学期三门课都要交期末论文,最近就要讨论题目了,而我开小差写些不打紧的东西,论文仍旧全无思路,救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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